任正非:我認為中美關系,合作大于對抗,兩國有許多互補的地方。暫時的沖突,最終是要互相妥協的,不可能走向對抗。
因為對抗,最后兩個國家的力量都全部消耗完了,這不是美國的愿望,也不是中國的愿望。鄧小平很早就講過一句話“中美關系壞也壞不到哪兒去,好也好不到哪兒去。”它就在這個中間發展。
對華為而言,我們就避開將來會產生的沖突。不要因為華為,而影響了中美關系的改善。我們就老老實實做點事,賣點低端產品,世界那么大,也不能完全都把希望寄托在美國身上嘛。
楊林:那華為有沒有刻意地去對美國的媒體、政府、企業做一些公共關系工作?
任正非:美國太大了,不是哪一個人說服得了美國政府的,浪費那精力,還不如好好服務客戶。
楊林:今天機會難得,能問任總的個人問題嗎?網上有很多關于您神秘的傳說,我見到您以后,才發現您非常詼諧。您今天這么成功,在成長的經歷中,有什么因素促成您成功?
任正非:我最大的問題就是傻、執著,這是我太太說的。我啥愛好都沒有,我就是聚焦在一個窄窄的面上,不做點事,不無聊嗎?
楊林:你做這么大的企業,這么成功,現在還負責公司的具體業務嗎?你還去辦公室嗎?很好奇你的時間是怎么安排的?
任正非:如果我不去辦公室,在家呆著,不是更無聊嗎?在公司還能玩一下。第二,公司大量的工作,有正常的運作機制、合理的授權,并非事事都要經過我。我跟大家溝通一下,聽聽大家的意見,跟大家講講話。生活也還豐富。
楊林:中國很多民營企業現在都面臨這樣的問題:您的公司從零開始,發展到現在這么壯大,您是公司的精神領袖,如何把這種精神傳承下去,形成企業的連續性,你是怎么考慮的?
任正非:華為文化不是具體的東西,不是數學公式,也不是方程式,它沒有邊界。也不能說華為文化的定義是什么,是模糊的。“以客戶為中心”的提法,與東方的“童叟無欺”、西方的“解決方案”,不都是一回事嗎?
他們不是也以客戶為中心嗎?我們反復強調之后,大家都接受這個價值觀。這些價值觀就落實到考核激勵制上,流程運作上……,員工的行為就牽引到正確的方向上了。
我們盯著的是為客戶服務,也就忘了周邊有哪個人。不同時期有不同的人沖上來,最后就看誰能完成這個結果,誰能接過這個重擔,將來就誰來挑。
我們還是一種為社會貢獻的理想,支撐著這個情結。因此接班人不是為權力、金錢來接班,而是為理想接班。只要是為了理想接班的人,就一定能領導好,就不用擔心他。
如果他沒有這種理想,當他撈錢的時候,他下面的人很快也是利用各種手段撈錢,這公司很快就崩潰了。
楊林:全球所有分公司,您或者輪值CEO去都經常會去嗎?
任正非:我去得不多,他們也去得很少。我們不是靠人來領導這個公司,我們用規則的確定性來對付結果的不確定。
人家問我“你怎么一天到晚游手好閑?”我說,我是管長江的堤壩的,長江不發洪水就沒有我的事,長江發洪水不太大也沒有我的事啊。我們都不愿意有大洪水,但即使發了大洪水,我們早就有預防大洪水的方案,也沒有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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