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振國在挨桌喝了十幾杯紅酒之后,匆匆忙忙走出泰州的一家酒店,他要趕車前往上海浦東機場,搭乘下午的航班前往日本大阪。李振國將在那里參加“2016日本大阪國際太陽能展覽會”。
“我昨天到北京,明天去廣州,4號去泰州,之后去日本,從日本再去美國舊金山,然后是拉斯維加斯,再去韓國首爾,緊接著去芬蘭。”李振國抬起右手,一邊在空氣中比劃,一邊講述他9月份的行程。
李振國是西安隆基硅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隆基股份”;601012.SH)總裁,也是該公司的創始人,實際控制人。7月,李在西安僅待了5天,其他時間均在外地出差。他自稱典型工作狂,每年平均要坐200趟航班飛往全球各地。“但是我長的皮實,沒有時差,到哪都能倒頭就睡著。”
十年前,整個光伏行業絕大多數玩家都選擇了多晶技術路線,李振國和他的團隊則選擇不被看好的單晶路線。此后,光伏市場異常火爆,尚德、英利、天合、賽維LDK紛紛上市,開始大舉向產業鏈上下游擴張。此時的隆基,則選擇了堅守專業化,深耕單晶硅片這個單品。2007年,當硅料在價格突破300美元/公斤,尚德為避風險頻簽10年長單合同時,隆基則堅持從不簽訂長單。
一名下游光伏企業高管說,隆基在圈內是一家很特別的公司,有時候給人的感覺是過于保守。但在李振國看來,隆基的做法不是保守,而是謹慎。
“隆基不是沒有受到過誘惑,但因為我們自身并沒有多少資源,一旦出現風險,不會有人去救你,只能自己設置防火墻。”隆基股份董事長鐘寶申說,“直到今天,隆基在擴張的時候依然是審慎的。”
鐘寶申稱,隆基股份在全國各地投資有一個原則,那就是少拿地,盡量爭取不拿地。這種做法很讓人費解。在建廠同時,盡量圈進更多土地,待其升值出售套現,甚至建房地產項目,這是大多數企業的共同做法。
但在鐘寶申看來,隆基不愿意在非主業上浪費精力。“這樣雖然能夠輕松掙錢,卻很容易讓團隊變得浮躁。我們還是更傾向于聚焦于主業,非主業不太去關心。”
從2012年開始,隨著硅料價格的持續暴跌,當初涉足硅料產業端,或者簽署大量長單的巨頭開始陷入困境。這一年,光伏行業的巨頭尚德轟然倒塌。
但此時卻是隆基股份的上市元年,它也成為光伏行業里最晚上市的一家公司。隆基股份在李振國、鐘寶申秉持謹慎原則的帶領下,躲過了這一輪的行業哀嚎。而隨著單晶硅片度電成本的逐年下降,隆基的優勢開始凸顯。
2014年,隆基股份收購浙江樂葉,一改之前的專業化戰略,開始向下游組件、電池布局。僅一年過去,在隆基股份的帶動下,市場上單晶產品的市場占有率由5%,提高至15%。李振國稱,今年上半年,單晶產品的市場份額已達到25%。
“豪賭下游”
9月6日上午,李振國剛參加完隆基股份旗下子公司樂葉光伏在泰州組件工廠的投產儀式。按照規劃,樂葉泰州基地擁有2GW高效單晶電池產能、2GW組件產能以及電池、組件研發中心。
事實上,自2014年11月收購浙江樂葉,隆基股份進軍下游產業不足兩年。但僅過了一年,樂葉光伏的單晶電池組件出貨量位列國內第一,接近GW級。今年上半年,樂葉光伏單晶組件出貨近1GW,產銷量全球第一。
樂葉光伏總裁李文學在接受《中國企業家》記者獨家專訪時稱,樂葉光伏在隆基股份的比重,已經接近50%。“今年上半年,隆基收入64億元,其中樂葉貢獻了近半。”李文學說。
進入下游單晶組件、電池領域,其實是隆基股份意外挖到的一個金礦。
時間回到三年前,當時隆基股份依然專注于單晶硅片產品的優化上。到2013年,單晶的度電成本——衡量光伏產品的核心因素,開始逐漸占據優勢。
“并且單晶還會繼續降低度電成本,而多晶的下降空間很低。”李振國說。
為此,李振國開始頻繁地去跟產業鏈下游的電池廠、組件廠進行交流,試圖說服他們改用單晶硅片產品。他幾乎找遍了所有大的下游公司的高層,親自在黑板上為他們算賬。
“我告訴他們未來兩三年,單晶硅片的度電成本將會快速下降,你們應該往單晶去轉。”李振國回憶說。
但他的游說遭到了絕大多數回絕。對此,李振國的解釋是,這些公司在多晶硅領域有了投資,讓他們去革自己的命,實在很難做到。另一個原因是,當時行業內依然把單晶產品看成是高端產品,很少有人會相信這樣的高端產品成本會在短時間內快速下降。
由于當時隆基股份處在產業鏈的上游,單晶硅片的價值被下游組件、電池廠商阻隔未能得到體現。李振國原本寄期望于說服部分廠商來打通通道,但卻未料吃了閉門羹。
從2013年開始,隆基經過內部測算,單晶產品的度電成本優勢開始趕上多晶。于是,李振國和鐘寶申決定向下游布局。“到2014年,在完全相同條件下的兩個項目,如果從全產業鏈的價值角度去考量,單晶的度電成本其實比多晶低了5%-10%,而發電效率則高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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